中文大學校刊 二零零二年秋‧冬

的吐火羅文《彌勒會見記劇本》殘卷四十四張，央季 敎授為之破解，先生以已屆古稀之年，毅然擔當釋 讀、研究的重任，自此孜孜不倦，悉力以赴，完成 了兩部重頭巨著：一為一九九三年在台灣出版的 《吐火羅語研究導論》；另一則為對原典殘卷的英 譯，考釋與研究，其工程之浩大，前所未見，乃季 敎授積二十年辛勤努力的心血結晶，不但包括中文 的長篇導論，編收《季羡林文集》之中，還有洋洋數 百頁的英文專著《中國新疆博物館所藏吐火羅文A 〈彌勒會見記劇本〉殘卷》，於一九九八年在德國出 版。此書的面世，對國瞭印歐語言學界及吐火羅文 研究，產生了無可比擬的巨大影響。 季敎授除語言學外，對文化交流亦極感興趣， 由於因緣際會，一張有關印度製糖法傳入中國的敦 煌殘卷輾轉傳送季先生手中，於是促使了先生對糖 的起源、流傳、製作等問題的深入研究。先生先後 發表多篇有關論文，探討中印兩國長達一千多年的 文化交流史，最後結集為《糖史》。季敎授在編撰期 間，已屆八旬高齡，為收集資料，曾經於九三至九 四兩年，每天跋涉往返北大圖書館，「風雨無阻， 寒暑不輟」，並在「汪洋浩瀚的《四庫全書》和插架盈 樓的書山書海」中，細心搜索，每有所得，則如獲 至寶，溽暑苦寒，早已不在念中。就是憑藉這種窮 經皓首，殫精竭慮的幹勁與毅力，季老終於完成了 長達八百萬言的《糖史》，為中外文化交流史，寫下 了驕人的新頁。季敎授對中外文化交流史的另一貢 獻，乃為《大唐西域記》的校注和研究，此書對東亞 佛敎文學影響深遠，其範圍已遠超中國境內。 研究印度學而兼及印度文學，乃順理成章之 事。季羡林敎授半個多世紀以來所譯介的外國文 學，多不勝數，除部分德國文學作品如托馬斯•曼 的《沉重的時刻》之外，主要翻譯興趣皆集中於印度 古典名著，計有《五卷書》、《優哩婆濕》、《羅摩衍 那》、《沙恭達羅》等。在這些譯作之中，用力最 深，費時最多的，首推《羅摩衍那》的翻譯。《羅摩 衍那》與《摩訶婆羅多》合稱印度兩大史詩，西傳歐 洲後，對當地啟蒙運動及浪漫主義影響至鉅。季羡 林敎授於文革末期，在極其艱辛的境況下，開始史 詩的翻譯，將全詩兩萬頌，逐句逐行，夕譯其意， 朝尋韻腳，從七三至八三年，十年心血，幾經風 雨，終於完成了八冊洋洋巨著。季先生歷來翻譯的 印度文學，共計四百五十多萬字，其摩頂放踵，苦 心孤詣的精神，足可為譯界楷模。 除翻譯之外，季敎授對文學創作亦情有獨鍾， 下筆思若泉涌，文若春華，言簡而意賅，語高而旨 深。先生的散文，不僅是個人的生活史，更是時代 的風情繪。昔日的師友，往年的舊事，在先生腦海 中就如一幅幅完整的圖畫，一幕幕清晰的景象，經 生花妙筆，而栩栩如生，重現眼底。先生發表的散 文集，不勝枚舉，計有《我和書》、《朗潤瑣言》、 《春歸燕園》、《季羡林人生漫筆》、《清塘荷韻》、 《東西漫步》、《留德十年》、《學海泛槎》、《千禧文 存》、《季羡林自選集》等數十種，其中尤以敍述文 革遭遇的《牛棚雜憶》最為傳世之作。此書秉承忠於 歷史的精神，為後世存真貌，填空白，既不誇張失 實，也不扭曲造作，與作者一向實事求是的科研精 神，一脈相承，故成為最受人稱道的經典名著。 季羡林敎授雖屆九秩高齡，但老而彌堅，科研 甚勤，酷好學問文章，未嘗一日暫廢，每日四時即 起，伏案工作，廣搜博羅，對各種資料竭澤而漁。 目前正編寫《中國佛敎史》，共十四卷，預計明年完 成。此外，更督導學生翻譯另一印度史詩《摩訶婆 羅多》，以及為《糖史》增補資料。季敎授更主持國 內三大學術工程，計為《東方文化集成》、《四庫全 書存目叢書》及《傳世藏書》，其規模之浩大，內容 之繁富，可説是史無前例。三套叢書面世之時，當 可為中國文化史豎立豐碑。 季羡林敎授主張文化生產多元論，深信每一民 族，無論大小，對人類全體的文化都有一定的貢 獻，而各民族必須互相依存，和睦共處，方能達到 世界和平的理想境界。季老認為廿一世紀的前景繫 於東方文化，並提倡「天人合一」的理念，以抗衡西 方哲學中人類與自然相爭的觀點。季敎授認為人生 於世，必須對社會有所貢獻，多做好事，不説假 話，始不枉此生。 季羡林敎授歷來擔任的要職無數，如中國外語 敎學研究會會長、外國文學學會副會長、敦煌吐魯 番學會會長、中國語言學會會長、中國史學會常務 理事、中國作家協會理事等，也曾出任中國人民政 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委員、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 務委員會委員及北大副校長等職。季敎授更曾獲得 極多榮譽獎項，其中尤以一九五二印度瓦拉納西梵 文大學所頒的「褒揚獎」，印度國家文學院頒授的榮 譽院士銜最為難得。此外，德黑蘭大學亦於一九九 八年頒授榮譽博士銜予季敎授。 主席先生，季羡林敎授畢生治學之勤，著述之 豐，貢獻之巨，影響之大，環顧海內外，鮮有能望 其項背者。先生九十多年來歷經困頓，迭遭起伏， 既跨過獨木橋，也走過陽關道，吾人景仰其走上陽 關大道的泱泱氣度，更欽佩其跨過獨木小橋的錚錚 風骨。在此，本人謹恭請主席先生頒授榮譽文學博 士銜予季羡林敎授。 (金聖華教授撰寫) 第五十八屆大會 3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