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處   4.9.2011

382

郭慶輝攝
郭慶輝攝
 
《中大通訊》第382期 > ……如是說 > 校董會主席鄭海泉博士

校董會主席鄭海泉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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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海泉博士是首位出任中大校董會主席的校友,是滙豐銀行首位華人主席。溽暑七月,他親臨校園與我們暢談管治理念、無悔的青春歲月、教育和工作。

中大校董都是獨當一面的能人,校董會主席如何協調各方意見?

校董會雖是大學最高的管治機構,但大學的靈魂應是校長。校長可啟發教職員和學生在其領域追求卓越。校董會的職責是:一、聯同大學管理階層、校內同事制訂校務發展的政策和方針;二、從不同角度、不同社會層面考慮大學政策;三、作為橋樑,引導大學面向社會;四、協助大學爭取外界支持,例如發動捐贈。當大學同人達到發展方向的共識,定下具體政策之後,校董會便要決定如何支持大學推行。校董會的意見一直都很一致,我們很尊重校長和管理層,他們所提的意見都很合理,也規劃得很周全。

中大當前的發展急務是甚麼

中大在2006年制訂了十年策略發展計劃,我們曾做中期檢討,各計劃均依循所定的方向邁進。當前重點的發展:一是私營教學醫院,二是深圳分校,三是建立新書院,還有便是準備五十周年金禧。我不大贊成大學不停地擴展,規模大,管理和控制困難,反而是負擔。學術研究有突破,學生在社會上有貢獻,才是我們要追求的。

五萬人的大學不一定比兩萬人的好。可能是白頭宮女話當年吧,有時候我反而懷念只有六百人的新亞。現在的大課,教師用麥克風對著幾百學生講課。當年唐君毅老師對著十多人,師生之間直接交流,多好──雖然逃課是難一點。

你年輕時對中國事務很關心,可有受甚麼思想的影響?

十多歲的我已看很多書,讀到讚美中國建設的文章,會深感自豪。進入中大,受到新亞書院憂國憂民的精神所感染,對中國、對共產主義都很有興趣了解。我覺得這些人很偉大,推翻封建制度,抵抗日本侵略,在惡劣的生活條件底下鬥爭,甚至獻出性命,只為了追求一個沒有貪污腐敗、沒有欺壓的社會。當時也曾嘗試看馬克思主義,但只得皮毛,缺乏深究。只懂得抓著一點打動自己的片言隻字,便以為已經找到要追隨的真理,很滿足了,再沒探究下去。真是淺薄啊!我覺得年輕人對社會公義也不嚮往、無所執著的話,教育便失敗了。當然,執著的時候是否追隨社會行為的基礎標準,抑或任意胡來,那是另一回事。

在唸大學的火紅年代,你曾參與不少社會運動,這份經歷會否令你對現在參與社運的年輕人多了體諒?

會。年輕人只道這個世界有不公義,我們便要鬥爭。我們有時候也有點蠻來,譬如說我們支持失明工人,指責廠方給他們的工資太低,卻完全沒有考慮到他們製造的產品賣不到高價錢,沒考慮廠方的負擔能力,只是很單純地想為人服務,為有需要的人發聲。學生就是這樣的,正義感掩蓋了一切,非黑即白。這類衝擊是人生寶貴的一課。找到自己的信念,或曾經追尋過你的信念,是最有福的。最不幸的是無無聊聊過了一生,甚麼也沒信過。我是無悔的,不過,作為過來人,我仍想指出無論從事任何運動,無須用侮辱對方作為表達意見或爭取的手段,也無須妨礙他人的權利。必須多點聆聽你的「敵人」,細心觀察或從別人的角度去審視問題,尊重對方。侮辱性的言語或行動會適得其反,令本來同情你的因而不接受你的意見。

現代教育崇尚培訓領導才能,強調卓越,你同意嗎?

平凡是福,蘇東坡說:但願生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很平凡地生活。培養領袖確有需要,但社會不需要人人當銀行大班、財政司或局長,這是世界的定律。如果太多領袖便事事爭拗。

我當恆生商學院校監的時候,來報名的都是成績一般的。我自己中學成績不好,求學路比較轉折,故我特別想挽救一些會考成績不理想的同學,多給他們一個機會。我跟恆生的辦學人說:我們不需要製造最多的A,學生的入學成績管他是C是D,離校時有一級半等的進步,已是有所增值。做領袖也好,作平凡人也好,生活開心,做個堂堂正正的人,有能力生活,那便足夠。現在回顧,我一直努力工作,卻並不覺得必須有大成就才算對得起自己和父母。人應該忠於自己,覺得應該怎樣去生活,只要不成為社會的害蟲,就已經很好了。

當然社會上有一些比較多人崇奉的標準,例如說要擁有車子房子,好的生活環境和富裕,這是正常的,不是罪惡。反過來說,不追求物質的富裕也是正常的。讓他自己決定吧。學生說喜歡唸神學,到非洲傳道,不喜歡賺錢,就由他。但他也不應因此侮辱喜歡賺錢的人。只要基於互相尊重,追尋自己理想,沒問題。但不能妨礙人,打壓別人。

年輕人畢業後進入社會該如何自處?

總的來講要追求專業發展和人生知識的均衡。追尋知識不等同上網。上網只給你提供「闊」,「深」則要靠自己追尋。大學生想服務社會,必先做好根本。成績不好影響日後發展的選擇,學識是終身受用的資產,如果不懂以禮以誠待人、包容講理,更有礙立足社會。

開始籌劃退休了嗎?哪兒是理想的退休地?

雖已從滙豐退下來大半,坦白說是退而不休。中大的事務便挺夠忙的,但總算有機會學一些以前沒有時間學的東西,例如用iPad放大字體看書,用Youtube聽五十年代的舊歌,用電郵。到現在我還沒敢用觸式屏幕,一個不小心誤觸了,糟糕!甚麼功能都沒有了。在這些科技上我還是恐龍階段,學起來是樂趣也是痛苦。我希望繼續和社會保持接觸,為自己、也為社會做點事。中大有需要的話,我會多放一點時間下去。我現在只追求安靜的生活,開開心心,別把自己弄得太忙,也別太閒。

香港是我的當然居留地,朋友和根都在這兒,社會發生的事情我有反應。在外國諸事與我無關,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當然,我的經濟狀況是十分幸運,喜歡到那裡旅行都可以,但我像很多人一樣,出身貧苦,小時候住的房子裡有八家人,二十多個小孩子,要睡到床底下或街上去,我們當是露營,不知多開心。生活就是這樣,不要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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